這樣一個桀驁不馴天賦英才、又沒什麼深厚背景的人,偏偏在趙王眾多的門客中,脫穎而出,受到趙王的寵幸厚愛,遭人嫉恨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。
而這次,似乎是聶棗趕得巧了,碰上了一樁事。
一個國字臉的華服男子帶著一眾下人氣勢洶洶衝進任府里,怒道:“任平生!你給本侯出來!馬上出來!”
管事忙迎上去道:“老爺還在睡……”
“睡睡睡,都什麼時候了還睡!人呢!給我進去搜!”男子掃了一眼四周,道:“其餘不相gān的人請先離開,否則休怪……”
原本還滿滿當當的大廳立刻人走樓空。
聶棗留了個心眼,在出去時趁人不注意溜上了房梁。
任平生最後是被人半拽著出來的,進來時他還打著哈欠扯了扯松垮的襟口,口氣淡淡道:“不知侯爺有何指教。”
男子更加怒不可遏:“說!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?”
“我不記得我做過……”
“裳兒哭著喊著要嫁給你,定然是你對她做了什麼!你不要仗著王上寵幸就無法無天!你若是不說清楚,我今日就在這裡替我裳兒……”
任平生倒也不急,只無奈道:“那侯爺為何不去問趙裳小姐?我同她並無gān系。”
“你欺rǔ了裳兒,竟還不承認!”男子瞬間拔出腰間佩劍,直指任平生:“今日,要麼你便娶了我妹妹,要麼便血濺當場。”
任平生理了理衣冠,口氣倨傲道:“那你便砍吧。”
“你不要以為我不敢!”
“砍。”
“你!”
聶棗在房樑上猶豫不決,要是任平生真死了,她這任務也算是完了。但是現在下去出手相助又有些……微妙。
正猶豫間,又有人進來了。
“兄長……兄長,不要……”
一頭青絲凌亂的少女提著裙裾就沖了進來,她慌忙攔住那位侯爺,不知是因為奔跑還是激動,臉上紅霞一片:“此事與任先生無關。”
男子見狀,先是驚愕,後是惱怒:“裳兒,你還護著他!這樣的男人有什麼好的!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趙裳拼命搖頭,臉紅得更厲害,“快回去吧……兄長,求你了……”
“不行!今天本侯便是一定要他給你一個jiāo代!他是不是輕薄你了?”
“沒……沒有。”
男子愣了愣,轉而更怒:“說實話!”
“真的沒有啊……”
“那你為何想要嫁給他?”
趙裳回頭望了一眼任平生。
任平生此刻倒是更顯淡定,仿佛他並不是導火索,而僅僅是個無關的路人,唇畔甚至還挑了抹淺笑。
趙裳只望了一眼就羞紅著臉垂下雪白頸脖,手指絞緊衣袖: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兄長你別問了行不行……”
這小女兒qíng狀,不是瞎子都看得懂。
男子仿佛此時才回過神,嘆了口氣對任平生道:“好吧……今日是本侯魯莽了,不過……我還是想問上一問。既然任先生尚未有妻眷,是否有意娶下我這妹妹?”
任平生幾乎是立刻作答:“抱歉,並無。”
趙裳的臉色霎時慘白。
男子似乎立刻就要發作,但終於還是忍了忍,咬牙問:“為何?本侯的妹妹配不上閣下嗎?”
“並非如此,只是任某並無娶妻的打算。”
“男子當成家立業,任先生年紀已不小了,為何不願娶妻?男子遲早要傳宗接……”
“侯爺既然想知道,那任某不妨直言相告,只希望侯爺不要同別人說。”任平生打斷他,口氣冷冷道:“任某已有髮妻,不過兩年前亡故,任某對髮妻一往qíng深,因而並無續娶打算。而任某自幼無父無母,是否要傳宗接代由在下自己決定,無須侯爺cao心。”
趙裳已是站立不穩。
男子心疼地扶住自己妹妹,對任平生更加冷冷道:“本侯知道了,那就不打擾了。”
房樑上的聶棗倒是鬆了口氣。
任平生死去的髮妻,簡直是上天賜給她的攻略機會。
然而正當那位侯爺和他妹妹離開之後,任平生長舒一口氣,按著眉心無限煩惱道:“我要不要真的買個牌位寫上亡妻在後院裡供起來……”
聶棗膝蓋一軟,差點從房樑上掉下來。
***
次日,聶棗一邊托人繼續打聽任平生的過往,一邊同樣煩惱的喝酒。
她不信以鬼都的能力就真的查不到任平生的過去。
喝著喝著,聶棗發現有人朝她走了過來。
放下酒壺,聶棗愣了愣,魏離不悅地敲著她的桌子:“仁兄,你什麼意思?我喝酒那是因為有qíng傷,你為什麼也跟著喝?”他早對眼前這個男子搶他風頭的狀況不滿了,原本早就該離開換下一家酒館,可看他在這魏離就是十分不甘心,自己才是那個受過qíng傷滄桑有過去的男人,這個小白臉到底哪裡來的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