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流火,暑气渐消。
各路豪杰已陆续到梧州,阖城客栈满座,三日后,将血洗苍釉,官府视若未闻未见。
柳圣羽孝服未除,外罩著轻衣,额间尚有白绸带,早在半月前武林大会上,他便歃血立誓,不杀玉无忧,不去孝装。
此刻,他站于廊前,一方明火衬得脸上怒意更甚,指节泛白,将龙飞凤舞的字迹一一看进眼底,拔出腰间的长剑,将半空飘零的信笺中划成细屑。
“兄长,可是那玉无忧又口出讹言?”柳圣鸢一身简衣,面容消瘦,灵秀的面容因着眉间那股郁色添了病恹,柳圣羽见了,心中不舍,“小妹,你不该来。”
柳圣鸢低声道,言语哀戚:“圣鸢不来此处,难不成还留在昆山陪那太子吗?”
柳圣羽一时无语,摸了摸她的头,宽声安慰:“小妹,这样,你若是不愿嫁他,那便不嫁了。告诉兄长,你是不是心仪长寻先生?”
“兄长多虑,长寻先生早已在离开昆山前便拒绝圣鸢,何况……”柳圣鸢说着,倏然落了泪,哽咽了一声,道:“无事,兄长早些歇着。”
秋月转金波,夜深知风重。
客栈后院,柳圣鸢扶住一方横木栏,小声哭泣,哭着哭着,又开始干呕,她这些日未曾多食,所吐之物尽是酸水。
稍稍好了些,她勉强支身,正欲回房,却见不远处的一簇玉兰树旁有模糊人影,才知这后院,除她之外,竟然还有一人。
一时两厢无语,柳圣鸢本想一走了之,却又担心那赫连锦将今夜之事说出去,便硬着头皮道小声道:“赫连公子。”
赫连锦:“今夜月色可人。”
柳圣鸢眼睫泪痕未干,听罢,倒是舒下一口气,早听闻燕山大弟子赫连锦被玉无忧废去双手与双足,倒是不曾想他这般也会来梧州。
“稍刻公子如何回去?”柳圣鸢心细如发,四下不见他人,现今他坐着轮椅,无人推扶该如何回去。
赫连锦笑了笑,微微抬起右手,自袖中拿出素色手帕,递给柳圣鸢,“右手没废。”
